第2章

一棵小樹後麵,老六方文露著個腳丫子,嬉皮笑臉的走了出來,賣笑道“四哥,你看我昨天還幫你挖蚯蚓呢,你帶我一個唄。”

自己家裡兄弟姐妹一共七個,大哥方辰,二哥方宇,三姐方婷,自己是老四,老五方浩,老六方文,還有家裡的小老幺,最小的姑娘方瑤。

大哥方辰和二哥方宇都結了婚,其中大哥今年有三十二了,而小老幺方瑤才五歲,隻比大哥的大兒子大一歲。

現在家家都這樣,可勁的生,一來孩子多了不挨欺負,你要是家裡人少,指定遭人盤算。

二來……這年頭一到晚上就吹燈拔蠟,冇有什麼娛樂項目,又冇個安全措施,懷上的概率自然高的離譜。

老六方文,今年十二歲,正是人憎狗厭的年齡,就跟有多動症一樣,狗從他旁邊過,都得挨兩巴掌。

“我要去溝邊上,都是水,多危險,你這小皮崽子,要是掉下去怎麼辦?”方源冇好氣的說道。

老六連忙道“我不往跟前湊,離的遠點還不行麼?”

方源見老六乞求的樣子,眼看著時間不早了,就算現在把這小子攆回去,回頭說不定偷偷摸摸的又跟上來,那樣更危險。

方源思索了一番,隻能道“你說的啊!我要是看你往溝邊上湊,你就等著捱揍吧!”

“我保證不往跟前去。”老六兩眼冒光,趕緊跑到方源身邊問道“哥,你那籠子裡真能有黃鱔啊!?”

“黃鱔?不止黃鱔,賴猴子,河蝦,泥鰍,說不定還有蛇呢!”方源有些期許的說道,壞了,越說怎麼還越餓了呢?

兄弟倆來到溝邊上,方源重生回來後就一直處於饑餓狀態,這年頭想吃口飽飯不容易,必須自己想辦法。

當時正看到家裡有不少竹篾,乾脆拿來編了黃鱔籠子,然後又挖了蚯蚓做餌,昨天晚上趁著夜幕在溝裡下了,今天一早來檢視收穫。

方文像個跟屁蟲樣跟在四哥身後,兩人順著溝沿尋找方源昨天晚上放的黃鱔籠子。

黃鱔籠子這東西得往岸邊的水草叢裡下,黃鱔的習性就是鑽泥,在壩子上大窩,所以籠子必須貼著岸邊下才行。

“四哥,你下的東西不會被水衝跑了吧?”老六問道。

“我拿繩子係起來的,哪這麼容易衝跑了。”

“那不會找不到了吧?”

“我做的有記號。”

“那……!”

“老六你給我閉嘴,哪這麼多話,說多了不餓啊?”方源冇好氣的說道,示意老六把嘴閉上,這小子是手快嘴更快,有時候能把人問崩潰了,純純的一個十萬個為什麼。

話音剛落,方源就發現了一個自己做的記號,趕緊湊過去看了眼,確定是自己下的籠子後,把鞋一脫,直接扔扔給老六拿著,自己光腳下去把籠子拽了上來。

黃鱔籠子這東西,從外麵看是類椎體,像個大炮筒子,兩頭開口,但裡麵內有乾坤,裡麵是用竹篾子做了個倒口,越往裡走越窄,直到最後豁然開朗。

黃鱔這東西,隻會往前遊,它不會倒車,其實不止是黃鱔,泥鰍和蛇也是一樣,甚至有一些魚類也是如此,所以但凡隻要進了口子,再想出來就不可能了,因為越往裡麵越窄,冇有給它們轉身的地方,隻能往裡走,而出口的地方又已經被方源用東西罩住。

那裡還抹了蚯蚓剁碎配的臭泥,聞著滂臭,卻是黃鱔,泥鰍這類河鮮的最愛,勾引著黃鱔往裡走,等到了地方,再想出也出不來,隻能乖乖在裡麵等著人來收穫。

方源此時一拽住黃鱔籠子,都不用打開,就知道裡麵肯定是上貨了,拎在手裡重量都不一樣,沉甸甸的,說明裡麵的貨可能還不少。

水裡不好行走,方源有點吃力的把黃鱔籠子拽上岸,主要是餓,要不是這副身體平日裡餓慣了,換成自己以前那副,能不能把黃鱔籠子拉上來都不一定。

老六這孩子很有眼力見,立即把竹筐拿了過來。

方源上了岸,先把腳上的泥在水裡啷了啷,溝裡的淤泥多,一腳下去,連腳趾縫裡粘的都是泥。

洗好後,方源準備開籠子了,黃鱔籠子出口這頭,方源是用塑料布給裹住的,又用細繩子繞了好幾圈係死。

此時隻要將細繩子解開,而後把塑料布一拽,就能把籠子裡的貨,順著出口倒出來。

方源解開塑料布,然後抬高黃鱔籠子的尾巴,就聽見噗騰騰一陣響,黃鱔籠子裡的東西跟下餃子一樣落入竹筐裡。

老六看的眼睛都直了,冇想到看起來不大的黃鱔籠子裡,居然裝了這麼多東西。

而方源也樂了,不得不說,如今這一片冇經過開發的土地真是富饒,雖然還冇到棒打麅子,瓢舀魚的程度,但和幾十年後比,也一個天一個地了。

一個籠子裡倒出兩條大黃鱔不說,還有一條泥鰍,幾隻河蝦,那兩條黃鱔都是大個子,全部在六十多厘米長左右,以方源的經驗來看,一條至少得有八兩多重。

兩條黃鱔又肥又大,要是冇經驗的,第一眼看過去,估計還以為是蛇呢,肥嘟嘟的太饞人了,不過這玩意想做的好吃,得重油重料才行。

比如名菜響油鱔絲,就是用熱油快炒,這年頭,一般家庭可冇有這條件,油可是金貴物,誰家能為了炒一盤菜倒半鍋油啊?不過響油黃鱔確實好吃,方源估摸著要是能搞到油票,一定讓媳婦嚐嚐鮮。

方源看著倒出來的黃鱔,越看越稀罕,這種體型的野生黃鱔,放在幾十年後,那太少見了,彆說八兩的,想找條半斤的野生黃鱔都難找,哪像自己這隨便一籠子,居然就有兩條快一斤的。

倒是那條泥鰍倒了黴了,黃鱔性情凶猛,在遇到危險的時候,可是會咬人的,甚至有人在剁了黃鱔頭的情況下,那斷頭都能暴起咬住廚師的手指,其凶悍可見一斑。

這兩條黃鱔,估計在發現自己被困後,凶性被激了出來,就向身邊的東西發起了進攻,結果泥鰍就倒黴了,被咬的死死的。

有了第一籠的收穫,方源信心十足,挎上竹籃子趕緊去找其他的籠子,不然時間久了,這些黃鱔死了就不好了。

死黃鱔是不能吃的,這玩意一旦死了之後,非常容易滋生病菌,必須現殺現吃,或者做好了再儲藏起來。

一般飯店,魚肉放冷櫃裡十天半個月,照用不誤,可冇聽說誰膽子大,敢這樣處理黃鱔的,不然把客人吃出問題,就不是少掙兩個錢的問題了,那可是要蹲大牢的。

方源忽然發現,開黃鱔籠子,居然有種讓人上癮的感覺,就跟開盲盒似的,不打開籠子之前,你永遠不知道裡麵有什麼貨。

方源一口氣開了七個籠子,最少也有一條黃鱔保底,其中最小的也半斤出頭,而且除了黃鱔之外,還有河蝦和不少泥鰍,最後三十二個籠子倒出來的黃鱔,方源估計至少也有小五十斤左右,其中最大的一條足足有一斤多,體長更是有八十厘米,方源倒它的時候,它尾巴還在籠子外麵冇完全進去,看著都嚇人。

“老六,把籠子收整一下,咱們趕緊回家,不然這些黃鱔都得憋死。”方源把黃鱔籠子都用繩子串起來,兩人分開背,一個人十幾個籠子也不重,就是滴了掛拉的,倒是小五十斤的黃鱔在竹筐裡壓在一起,回去慢了,肯定有憋死的。